爱好挖坑不填

【周黄】 观火 2

再次warning一下,兄弟设定,年上黄年下周,半养成,狗血无数,注意避雷。

前文见:1



2


虽然黄少天和这个便宜弟弟的初次会面算不上融洽,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,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——黄少天早已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,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上课做小动作,下课和同学做妖上;而刚刚七岁的周泽楷,还没来得及办好所有的学校注册手续,每天都和保姆一起待在家里。

两个人关系虽不热络,也算得上相安无事,只是周泽楷从不肯开口说话这点,让黄父黄母颇为担忧。

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父亲,懵懵懂懂的时候又失去了母亲,在充斥人情冷暖的孤儿院里度过了本应无忧无虑的童年——如果这样长大的周泽楷没有一点心理问题,那反而是不正常了。但他与领养自己的黄父黄母都没有交流的意愿,对陌生人的戒备心更强,不到万不得已,他们也不想逼孩子接受心理干预。多方考虑之下,也只能暂时顺其自然。

再加上,家里还有一个黄少天。


黄少天在这方圆十里内也算是个名人。名字长相人家或许不记得,但提起那个话特别多的孩子,十有八九都会应一句:“哦,就是他啊。”

黄母还曾怀疑过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多动症,特地带去医院检查,结论当然是没有;黄少天就是天生的活泼好动,必须时时盯着,移开一只眼睛都不行。

黄少天自己不觉得,但心脏的大人们早就发现,沉默的周泽楷只有在看见多动症似的黄少天时,眼睛里才会流露出一点情绪——为了能让两个孩子多多相处,早日达到性格中和,黄家父母特地选了一个周末双人旅行,嘱咐黄少天在家好好照顾弟弟。

黄少天自然是十分不满,他正是恨不得上天摘蟠桃,下海捉敖广的年纪,半分钟也不愿意在家里拘着——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周泽楷,往他身上扔泥巴都没反应的周泽楷,要和他大眼瞪小眼一个周末,还不如杀了自己来得痛快。

黄少天已经明白和周泽楷说话是得不到回应的,偌大一张餐桌,他特地挑了离周泽楷最远的位置,活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地吃完了早饭,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找玩伴。保姆自然拦不住他,周泽楷也不会开口说什么,他只是用那双分外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黄少天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院子外面。


一群半大孩子的娱乐活动数来数去不过抽陀螺、翻卡片几项,黄少天都是个中好手,在同伴里素有威望,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,玩着玩着就开始走神。

“黄少天,你怎么不带小哑巴出来玩啊?”说话的小胖子就住在黄家隔壁,消息自然也更灵通一点。他妈妈前两天来黄家做过客,见过了邻居新添的二儿子,回去想必没少说嘴,倒让小胖子想出了这么个绰号来。

黄少天一下就炸了。他这人护短得很,就算周泽楷再不讨人喜欢,那也是他黄家内部矛盾,哪里容得上外面人喊他“哑巴”?一张嘴就像机关枪似的“咄咄咄”向外喷火:“刘晖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!你才哑巴你才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!我们家周泽楷就是不爱和你妈这种长舌妇说话,谁说他是哑巴啦,你再瞎说信不信我揍你!”

小胖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你、你凭什么骂我妈!”

“我骂了吗?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了?”在嘴炮一道上,黄少天出生以来还未逢敌手:“我看你才是耳朵不好,别是个聋子吧!”

小胖子气得倒仰,一跺脚,冲上去就把黄少天撞倒了。他是父母四十岁上才得的独子,平时心肝肉地叫,营养不免有些过剩,没来得及窜条就开始往横向发展,一身肥肉在小学生界颇为可观。

这一压,把个猴精似的黄少天战斗力压去一半。等到好不容易班师回朝,黄少天活像(也确实)在地里滚了一圈,手肘和膝盖都有乌青,眉毛上还拉了道血口子,整个人凄惨得很。

唯有一张脸还是兴高采烈,没进门就能听见他一叠声地喊:“我好饿呀,秋姨秋姨,家里还有小浣熊吗?”

小浣熊干脆面是黄少天顶喜欢的一样零食,不仅味道好,仰着头往嘴里倒的吃法很有英雄气概,还能收集各式各样的限量卡片,满足了黄少天对零食的一切需求。

保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,连忙拉他坐在沙发上,自己去找急救箱。周泽楷也从房间里出来了,还是不说话,站在一边默默地看黄少天上药。

红药水碰上伤口总能痛得人一激灵,黄少天龇牙咧嘴地喊着“轻点轻点”,两只手攥着沙发扶手起劲。要换在从前,他不免撒娇打滚要写好处,像是晚饭不吃自己讨厌的秋葵——但周泽楷站在旁边,有兄长包袱的黄少天不得不摆出个抗日烈士的样子。

秋姨一边给他涂药水,一边数落他不省心,“还不如弟弟”,黄少天轻蔑地“切”了一声,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周泽楷,好像自己这身伤,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。

上完了药,又换上干净衣服,这回再没人会放他出门。黄少天百无聊赖,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——周泽楷早就上楼去了。到了下午,外面下起雨来,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。

睡午觉的不良后果就是晚上不容易睡着,再加上小雨下到晚上成了雷暴雨,房间被一道又一道闪电照得彻亮。

黄少天倒是不怕打雷的,但他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好几遍,直把床单都熨温热了,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
他默默地叹口气,正准备数绵羊,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家里的佣人都住在底楼,黄父黄母又出门了,二楼只睡着一个黄少天,还有客房里的周泽楷。

黄少天隔壁的客房原来是留给偶尔过来看孙子的爷爷奶奶住的,现在改造成了周泽楷的卧室——说是改造,也就多搬进去一张书桌。

那一声响动后又只能听到窗外的雷声了。黄少天纠结了一会,平心而论,他对面瘫脸又不说话的周泽楷没什么好感,但对方毕竟还是个学都没上过的小屁孩,他这样勇敢机智的三年级生也没什么好和他计较。再说万一、万一周泽楷出了点什么事呢?想起黄母可能的河东狮吼,黄少天还是决定大度一点,跑去看看自己那个便宜弟弟。

雷雨夜走在黑灯瞎火的走廊里还是挺刺激的经历,好在周泽楷与他只有一墙之隔。他意思意思地敲敲门,没人回应,就直接走了进去。

才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,低头一看,对上了一双在黑暗里闪着光的大眼睛。“周泽楷?”他轻轻地喊道。

小孩不说话也不看他,本来就比同龄人瘦小不少,蜷缩起来更像只小奶狗。

黄少天蹲下身,摸了摸他的脑袋。为了让他多关心弟弟,黄父出门前已经告诉过他周泽楷是个孤儿。

黄少天当然明白孤儿是什么意思——就是没有家,也没有人要了。

白天的时候,他还挺嫌弃连句好听话也不会说的周泽楷;到了晚上,小奶狗一个人缩在床角,他就觉得可爱又可怜,生平第一次被激发出了为人兄长的责任感。

“我有没有撞痛你啊?”黄少天把声音放的很轻,电闪雷鸣之下,两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像是头挨着头、躲在巢里的雏鸟。

周泽楷扬起头看他,眼睛极黑、又亮,看得黄少天这样的混世小魔王也知道心软。他摇了摇头。

“那我们去床上坐着好不好?”黄少天谆谆教导:“地上多冷啊,这样坐着容易着凉,如果你发烧了,他们回来肯定会生气,然后就会打你屁股,还有我的。”

这话完全是危言耸听——先不说黄家的别墅上上下下都装了地暖,睡在地上也冷不着;就算周泽楷真的着凉,黄父黄母也不会舍得打他,倒是黄少天的屁股铁定不保。

周泽楷低着脑袋,没理他。

黄少天也没放弃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,继续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:“周泽楷你看你现在已经是我们黄家的一份子,而我是你哥,你要听哥哥的话。”他自己年纪还小,搞起封建家长那一套来倒也像模像样:“你要是听话,我明天就把小浣熊分给你。小浣熊你吃过没有啊?就是干脆面,先要倒调料进去,再把面捏碎摇一摇,超级无敌好吃的。我比较喜欢烤肉味,但是奥尔良鸡翅也还不错啦,要是你也喜欢烤肉的话我可以让给你,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?……”

周泽楷看他一眼,自动自发地往床上爬,十有八九是被烦怕了。

黄少天当然不会这么想,他觉得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,乐滋滋地也跟着上床:“我知道你是怕打雷,其实没什么好怕的,我妈从小就告诉我,那是天上的神仙在办喜事,敲锣打鼓才热闹嘛。”

周泽楷艰难地抖开叠好的被子,想往黄少天身上裹;他力气还太小,努力半天也只拽出了羽绒被的一个角,万般绝望之下说出了进黄家以来的第一句话:“睡……”

黄少天被这贫乏的词汇量惊呆了。他看看脸憋得通红的周泽楷,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,不仅不会说话,连脑子都不太好,为人兄长的责任感瞬间爆棚,被子一掀把两个人都裹住:“睡吧睡吧,哥哥陪你。”


他没有说,黄少天也不知道,周小蕙也是在这样一个雷雨天去世的。

她躺在医院走廊的临时床位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身边人来人往,脚步匆匆,喜气洋洋的护士抱着一个刚刚落地的新生儿,婴儿皱着脸,呱呱啼哭。

生老病死,同居一室,却原来并不相通。

周小蕙名声最盛的时候,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簇拥。凭着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和高傲的神气,她有数不清的追求者,香车豪宅、华衣美食,都是露一个笑的事情。

临到终了,却只有一个还不太会说话的幼子陪在身边。

她用力地攥住周泽楷的腕骨,眼睛死死盯住他,似有千言万语,却什么也没说。


周小蕙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,周泽楷都没有照过镜子。

他有一双完全继承自母亲的眼睛,上扬的桃花眼,瞳仁饱满而黝黑,专心看人时,无心都作有情。

周小蕙算不上是一个好母亲,她很少抱他、亲他、喊他的小名。周泽楷也没有多怀念她;他只是怕看到那双眼睛,怕在镜子里看到同样的神情。


黄少天什么也不知道,只是本能地把周泽楷搂在怀里。七岁的小孩子手脚伶仃,浑身上下都余不出三两肉,比起平时陪他睡觉的唐老鸭玩偶差得远;但抱久了就热乎乎的,像个小火炉,负了点轻伤的黄少天很快睡着了。

周泽楷没睡。孤儿院里,食物、玩具或是书都有可能被人偷走,他早已习惯少睡一些,或是不要睡得太熟。但黄少天的胳膊搂着他,他们腿贴着腿,被子里又那么暖和,好像连雷声都变得遥远了……

他像是跋涉了太久的旅人,终于找到一片安全的绿洲。

周泽楷没能坚持太久,他往黄少天身边靠了靠,也睡着了。



TBC



天天楷楷小时候真可爱,都不想写他们长大了 (●´З`●) 

但不长大没法开车啊,不开车写兄弟梗还有什么趣味【并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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